时间:2026年11月05日 08:48
来源:二道河农场有限公司
作者:张荣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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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大荒的雪,下起来总是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。一夜之间,就把整个农场裹得严严实实。清晨,雪停了。场部小学的操场,变成了一块巨大而平整的白玉。几排光秃秃的白杨树站在风雪里,像极了站岗的哨兵。阳光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玻璃上,没有温度,却晃得刺眼。整个校园静悄悄的,仿佛和这片黑土地一起进入了漫长的冬眠。
但这只是假象。当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“叮铃铃”地撕破寂静,这种宁静瞬间被按下了粉碎键。教学楼的大门像是被炸开了一样,穿着五颜六色羽绒服的孩子们像潮水般涌了出来。刚才还一尘不染的雪地,瞬间被无数双小棉鞋踩得“咯吱”作响,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接招!”
随着一声脆亮的喊叫,一个拳头大的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,“啪”地砸在了一个穿红棉袄的小胖子背上,雪渣四溅。小胖子猛地转过身,也不恼,弯下腰胡乱抓了一把雪,连捏都没捏紧就胡乱扔了回去。这一扔,犹如发令枪响,操场彻底沸腾了。男孩子们分成两拨,隔着半个操场打起了阵地战。他们也不怕冷,连手套都扔了,两只小手冻得像个胡萝卜,却异常灵活。有的躲在粗壮的树干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侦察;有的趴在雪堆里,撅着屁股制造“弹药”;还有的像小坦克一样,抱着一大捧雪不管不顾地往前冲。雪球在半空中横飞,偶尔在半道上撞碎了,炸开一团白蒙蒙的雪雾。
女孩们刚开始还斯文些,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下观战。没一会儿,不知谁先被误伤了,索性也扔下书包,尖叫着加入了混战。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,捏雪球的手速极快,左右开弓,打得对面几个男生连连后退。大家互相追赶着,躲闪着,帽子上、领口里全灌进了雪,但只要没摔跤,谁也没觉得冷。一个个脸蛋红扑扑的,鼻尖冒着汗,嘴里哈出的白气混在一起,仿佛整个冬天的热气都集中在这块小小的操场上。
上课的预备铃响了起来。这群在雪地里撒欢的小兽,立刻作鸟兽散。有人一边往教学楼跑,一边还不忘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雪球藏在身后,趁同伴不注意,悄悄塞进对方的帽兜里,引来一阵气急败坏的追骂。喧闹声退去,操场又恢复了安静。只是原本平整的雪地,此刻布满了凌乱的脚印和砸出的雪坑,像是一幅生动的抽象画。
站在操场的边缘,看着孩子们跑进教学楼,我不禁想起了几十年前。那时的北大荒,没有这么宽敞明亮的教学楼,老一辈垦荒人大概也是在这样的雪地里,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干粮,挥着镐头刨开冻土。而如今,他们的孙辈,在这个童话般的冰雪世界里,无忧无虑地奔跑着。
一代人的风雪,换来了一代人的暖冬。北大荒的雪依然很冷,但只要这操场上的笑声还在,这片黑土地,就永远生机勃勃。
一审:冯金明
二审:高鹏飞
三审:刘加海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