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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香往事

时间:2026年02月11日 08:00

来源:大兴农场有限公司

来源账号:邹晓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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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70后那代人,肚子里好像都住着一只专偷土豆的馋虫。我的那只,尤其不安分。说起“土豆”它不金贵,灰扑扑,土疙瘩一样堆在墙角,可在我眼里,却闪着别样的光。

最妙的吃法要数扣盆烤。但一般要等到吃过晚饭,入冬放假后家里就吃两顿饭了,母亲每天饭后要去姥姥家一趟,我每次都会乖乖的告诉她,在家烧水、看炉子,母亲欣然接受。

看着母亲穿好出门,座在炕上玩的我心思全在厨房,便飞也似的穿上鞋,直奔墙角的土豆袋子,拿出四五个不大不小的也不管有没有泥捧在怀里,一手将水壶拎起来放在地上,把几个土豆放在烧得通红的炉盖上,拿起装煤的盆,不管里面有多少煤一股脑的全部倒在地上,将几个土豆扣住,然后慢悠悠回到炕上等着土豆熟。

先是寂静,只有炉火的嗡嗡低吟。渐渐地,盆底开始有极轻微的“毕剥”声,像遥远的鼓点。再过一会儿,一丝焦香,便狡猾地从盆沿儿的缝隙里钻出来,那是一种干烈的、带着泥土被炙烤后特有芬芳的香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判断火候全凭直觉与焦香的程度。估摸着差不多了,用炉钩子和煤铲配合将盆掀开放地上——那土豆已变了模样,底部焦黑焦黑上面金黄,用炉钩子敲掉下面的黑灰,拨弄到盆里,也顾不得脏和烫,拿出一个两手飞快倒腾着,掰开后一股白气“噗”地涌出,里面沙瓤金黄,香气喷鼻。蹲在地上,满足的吃着,有时母亲或父亲正巧碰到,“又偷吃土豆,瞅你那脸,”我红着脸嘿嘿一笑。

冬天做饭、烧炕,又是另一番天地。豆秸火是极好的燃料,金黄的秸秆,一点就着,趁母亲在灶台上忙乎,帮忙烧柴的我便偷偷将土豆埋进那蓬松滚烫的灰烬里,埋在将熄未熄的、通红的豆秸灰中。这需要耐心,火焰熄了,热闹散了,只有灰烬保持着持久的、深邃的热。过一阵子,用烧火棍去拨拉,总能扒拉出一两个黑乎乎的“地雷”。外皮硬得像壳,敲开了,里面的瓤却金黄糯软,浸润了豆秸特有的、清甜的烟气,比炉火烤的,别有一种野趣。当然,也常有失手的时候。火候过了,便只剩一坨焦炭;火候不及,便是夹生的硬心。最怕的是被母亲发现——她眼睛尖得很,能从灰烬的形状看出端倪。“又偷烧土豆?火星子迸出来烧了衣裳咋整!”话音未落,我早已泥鳅般溜出厨房,只剩她带着笑意的嗔怪在热气里回荡。

这些“偷”来的吃食,味道总是格外的好。如今,土豆随时可得,煎炒烹炸,花样百出。可不知怎的,总觉得那味道里,少了点灵魂。少了那股烟熏火燎的仓促,也少了那个在炉火与灶膛间,为一个灰扑扑的土疙瘩而心神不定的、馋嘴的童年。

或许,我爱的从来不只是土豆。我爱的是那段清贫岁月里,自己给自己的那一点点烫手的、带着焦香的盼头。那口“偷”来的滋味,至今仍在记忆的角落里,袅袅地冒着勾人的香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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