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影拾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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棉布里的冬天

时间:2026年02月09日 07:59

来源:大兴农场有限公司

来源账号:邹晓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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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去看母亲,帮他收拾老柜子,在箱底竟翻出一只小米口袋。母亲拆洗过的被面布,蓝底白花,已经脆得不敢用力捏。对着光看,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针脚,像岁月缝下的日记。凑近闻,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小米的香气,混着旧棉布的味道,被漫长的年月熬成了一种说不清的、往事的味道。

口袋是母亲做的,母亲缝口袋,总是在大雪封门的日子。窗外白茫茫一片,窗玻璃上结着各种花、草似的冰花。炉子里煤火暗红,母亲座在炕上借着头顶的灯光,从包袱里挑拣布头。旧棉袄里子拆下来的棉布,灌上小米。母亲说,不能用玉米,玉米一冻了硬打着疼,小米是暖性的,就算在雪地里滚一天,也不感觉冷。灌好了,口袋鼓胀胀的,我们用冻得通红的手把它捂在棉袄襟里暖着,准备随时参加战斗。

场院早被雪抹平了,我们踩出一片圆圆的战场。两头的人穿着臃肿的棉袄,中间的人戴着手闷子——那种拇指分开、四指相连的棉手套,用一根用布条做的绳将两只手套连起来挂在脖子上,一是防止丢,二是方便穿戴,接口袋时要脱掉。口袋飞过来,在空中划出一道迟缓的弧线,“啪!”口袋打在谁的后背上,被打中的人不急着下场,先弯腰抓起一把雪,团紧了,朝掷口袋的人扔去——这是冬天特有的“还礼”。雪球在空中散开,在阳光下亮晶晶的,和沉甸甸的口袋交错而过,一个轻,一个重,口袋落地,谁先抢到,游戏继续循环,乐此不彼……

女孩子的辫梢结了霜,男孩子的棉鞋湿了半截,脚指头冻得猫咬似的,可谁也不说回家。

窗外下着今冬不知第几场雪,我把口袋放回箱底,轻轻合上箱盖。那一瞬,我忽然清楚地听见,许多年前那个冬天的场院上,口袋打在棉袄上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孩子们跺脚哈气的喧哗,还有晚风中,母亲站在门口拖长声音的呼唤:

“回家吃饭啦——”

这呼唤穿透层层岁月,落在此刻的寂静里。而那只装满小米的口袋,正压在箱底,继续保持着整个童年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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