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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“讲好三江故事”职工征文作品】儿时的梦想在稻浪中抽穗

时间:2025年08月07日 08:06

来源:建三江分公司

作者:张智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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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伏在斑驳的课桌上,我的指尖总是不自觉地摩挲着地图上那片被绿色渲染的区域——三江平原。色线条勾勒的河流蜿蜒如龙,“北大仓”三个字在纸面上熠熠生辉。那时我常想,若能在这样的土地上播种收获,该是何等壮阔的人生。谁曾想,这个在地图前萌发的梦,竟成了我半生跋涉的归途。

1995年春,当得知老家亲人要赴三江平原开发水稻田时,我几乎没有犹豫。收拾行囊时,丈夫默默将三个孩子的冬衣塞进编织袋,五岁的小儿子正蹲在地上玩泥巴,全然不知我们将要去往何方。坐上了绥化去往三江的列车,带着对未来的壮景,带着自己仅有的小积蓄,毅然决然的踏上了这片土地。初到建三江创业农场那天,料峭的春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。目之所及,是被去年麦茬覆盖的广袤荒原,枯黄的茎秆在冻土中倔强挺立,像无数把指向苍穹的利剑。我们暂住在连队外的饲养场,一家闲着的草坯房,房子裂缝能塞进手指,北风呼啸的夜晚,全家人挤在土炕上,听着屋顶茅草发出簌簌的哀鸣。

“妈,这就是你说的大粮仓吗?”大儿子哈着白气,踩碎水洼里薄薄的冰茬。我望着地平线上初升的朝阳,那片金光正缓缓漫过苍茫大地,恍惚间与我记忆中的地图重叠在一起。

第一年春天,我们像蚂蚁搬家般开始了旱改水的工程。丈夫带着雇来的几个劳力,用铁锹将麦茬地翻出深沟。黑土在阳光下泛着油光,每一锹下去都会惊起蛰伏的虫豸。我负责带着妇女们打田埂,双脚陷在冰冷的泥浆里,铁锹木柄很快磨破了手套,掌心的血泡破了又起,最后结成厚厚的茧子。咋说第一年旱改水人工打的梗子再宽再高放水都是稀淌花漏,人忙的连跑带颠,这个只是困难一点点,最初的日子是,充满了数不清的艰难困苦,也无声地考验着每一个初来乍到的拓荒者,同时我们像雕琢璞玉般,年复一年的与土地“较劲”。

因为暂住的房子离地号很远,每天早出晚归,开着蚂蚱子,蹲蹲哒哒,都是石茅路,为节省时间,还得在地里盖房子。我们是边种地边盖房子,那一幕幕让我时时还想起,房子盖一半,人能住了,因为用草筏子擂墙,还没修完,下蛋鸡在筏子墙上尾窝下蛋。那真是忙的鸡飞狗跳墙,为了让地块更规整,更适合耕种,先是买坐机,三轮蚂蚱子,稳坐机,泡地,每次启动机器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泡十晌地一轰隆,就是几天几夜,白天劳动一天,晚间睡觉还得惦记着,坐机,是否缺水,缺油,为了让它运转起来,丈夫的使出回身力气拼命摇摆,常常累的气喘吁吁,汗流浃背,井边油渍麻糊,黢黑一片,沾满了岁月的痕迹。忙这样还得张罗那样,就说这育苗,用小筛子筛土搂平床,浇好水后,用手扬种,用竹弓子做棚管,放风浇水,把膜的一面全揭下来,晚上再盖上,现在好了,超级大棚,车都可以进去拉苗。

最难忘的是打浆耙地,插秧时节。为了让地更平整,有利于栽秧,蚂蚱子整天在地里转来转去,人造的满脸满身都是泥,满口牙是白的,一会儿站起,一会儿坐下,前边蚂蚱子耙地,后边人拎着桶扬肥,一天只能耙两晌多地,人累的够呛,饭都不想吃,到插秧时,开着蚂蚱子去团部接人,捎带购点插秧物资。就像准备一场战争似的,接来的十二个农工,真是早上三点半,晚上看不见,中午,嘴嚼饭,插秧的方式是用拉大线绳几十米的绳,两头都系好大杆子,再用两个木棍子抻直,插牢,一伙两个人,六个苗眼,必须是棋逢对手,要不然耽误时间,谁也不堪落后,没有点实力,还真干不动,当晨雾还在田野徘徊,挑苗的就踏着泥泞,里倒歪斜深一脚,浅一脚,踉踉跄跄走进泥泞的稻田,很标准的一块一块把苗撒好(育苗没有秧盘子,地上直接打床播种,秧苗是用平板铁锨一下一下往土篮里放,再撒在稻田里),此时,弯腰倒退,时不时的就听见拉绳的汉子哄着号子,六寸一撮苗,插的横平竖直。五月的稻田里,蚊子黑压压如乌云盖顶,当你刚一弯腰拿起一块苗,蚊子便铺天盖地的往脸上扑,密密麻麻的叮咬,让人奇痒难耐,可脚下的泥又厚又粘,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,汗水混着泥浆在脸上冲出沟壑。小儿子坐在田埂上,用草茎串着泥鳅,突然指着我的脸咯咯直笑——原来蚊群正贪婪地叮咬我的颧骨,而我竟浑然不觉。

那是一段用辛劳丈量土地的岁月,每天每一次弯腰,每一次用力,每栽一朵苗,都在为梦想的种子筑牢温床,每天都是弯腰的弧度,丈量着土地,倒退的脚步,编织绿色的诗行,在泥水中弯着腰,劳作一整天却插不了多少秧。千辛万苦,为的是秋的收获

秋收打场的时候,更是一场“硬仗”那是披星戴月,人工割水稻,每天鸡叫开始收割,只要你黑咕隆咚往地里走,就能听见地里咔嚓咔嚓声音,一刀刀割一捆捆的放,在码垛上小垛,再拉到场院,垛成大垛。那年秋天,当金黄的稻穗压弯枝头时,我们却遭遇了脱粒的难题。原始的“稻抽子”机器需要五个人配合,婆婆七十岁的身子骨还在帮忙传粮。成捆的稻谷塞进机器,轰鸣声中稻粒如雨落下。因为我们很累,每天婆婆早早的烧上一大锅水便于起坐机,成捆的水稻得散开均匀的往里送,稍有不慎,成捆进去,机器就会业噎住。大家都得全神贯注,每天打完场下来两个胳膊是酸溜溜的,夜里收工,我发现小儿子蜷在稻堆里睡着了,睫毛上沾着细碎的稻壳。2000年的雪灾来得猝不及防。十月底的暴雪一夜之间吞没了待收的稻田,站在地头望去,仿佛有双巨手给大地盖上了裹尸布。我蹲在雪地里崩溃大哭,盘算着回老家的路费。这时婆婆拄着铁锹走来,她皲裂的手掌按在我肩上:“英儿,北大荒的土是捂不死的,开春雪化了,咱接着干。”

转机出现在购入“水上漂”插秧机那年。这个铁家伙突突开过水田,身后留下八行整齐的秧苗。虽然还要人工补苗,但效率已是手工插秧的十倍。后来电井取代了需要摇把启动的机井,当清澈的水流从管道喷涌而出时,全家人像过年般放起了鞭炮。这些改变不仅仅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,也让我们的生活迎来了更新的曙光,我们又先后买了高速沃德插秧机,有导航,导航插秧机告别了人工插秧,在这期间,我们买了摩托车,比别的农户超前买了皮卡轿车,有时还能为亲朋,左邻右舍拉油拉货做好事,上几年增加了大型的插秧机,可以说,大车小车应有尽有。

2013年秋天,我们终于开上了佳联806收割机。这个绿色巨兽吞吐着稻浪,驾驶室里甚至装有空调。丈夫摸着方向盘感叹:“当年摇把子启动的蚂蚱子,现在想想跟玩具似的。”卫星导航系统指引着收割路线,显示屏上的田块图形,竟与我儿时痴迷的地图惊人地相似。

最让我骄傲的是三个孩子。他们曾踩着没膝的积雪去连队上学,三个年级挤在一间教室,却能把高年级的课本倒背如流。小学期间来回十里地让人心惊胆战,几岁的孩子路上遇到雨天黄泥点子喷满身,冬天收粮的车嗖嗖的过。尽管这样天天坚持不旷课想起来真是心疼。因为我们忙于田间劳作,根本没有时间接送,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孩子们一路平安,令人欣慰的是孩子们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刻苦学习,凭借着自己的努力,都考上了重点高中,相继考入了大学,嘿嘿,我们这片地大家给起名叫“状元地”如今我三个儿子,都有了稳定的工作,研究生,公务员,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,我们老两口已是青丝染白发,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耕耘着。

去年春天实行格田改造时,无人机航拍的画面让我震撼。曾经零散的“补丁田”变成了棋盘般的标准格田,灌溉渠系如银色丝带镶嵌其间。广阔的黑土地划分得井井有条,每一格都装满丰收的喜悦,每一格都写满丰收的喜悦,格田化的改造,不仅仅提高了高标准农田建设,还更加让这片土地充满勃勃生机,这壮观的场面是土地变革的重生,是农业现代化发展的重要举措,格田改造,改出希望,改出未来,这就是三江人民智慧的结晶。我抱着五岁小孙子站在观景台上,他指着远处闪光的农机喊“大汽车”,就像他父亲五岁时指着我说“妈妈脸上有蚊子”。

七年前那个稻穗低垂的秋日,总书记来到建三江,捧起一把稻谷说“中国粮食,中国饭碗”。如今每当我经过那片稻田,都能看见新立的光伏灭虫灯在暮色中渐次亮起,像散落大地的星辰。这些灯光照亮了晚归农人的路,也照亮了三十年前那个在地图前做梦的少女的心。

昨夜育苗棚的自动喷淋系统又启动了。我躺在床上,听着细密的水雾轻抚秧苗的沙沙声,恍惚间又回到人工扬种子的年月。那时我们像朝圣者般跪在苗床前,用簸箕将土均匀撒下,用铁锨把苗抢起栽下,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而今智能温控系统正守护着新一代秧苗,它们将在春夏之际被插秧机栽入黑土,延续这片土地新传奇。

我会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为中国饭碗装满中国粮食贡献力量,我会不断学习新知识,掌握新技术,提高自己的种地水平,让每一寸土地发挥最大的价值,和三江人们一道,为保障国家粮食安全而努力让中国饭碗端得更稳、更牢!

岁月流转,这片土地馈赠给我们的不仅是丰收的喜悦,更是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如今,我依然守望着这片土地。春日里,大棚里的秧苗在精心照料下茁壮成长,嫩绿的新芽像是跳动的音符,奏响生命的乐章;秋收时,金黄的稻穗压弯了枝头,收割机的轰鸣声仿佛是大地最动人的,怀抱小孙子,漫步在田埂上,他好奇的指着远方,眼中闪烁着我儿时一样的光芒,我知道这片承载着无数人梦想与汗水的沃土,将继续孕育新的希望,而我也将在这里与他共度岁岁年年,续写属于我们的、永不落幕的故事。

作者简介:刘英,女,笔名龙马精神。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三河镇农民。一辈子在寒地黑土上默默耕耘,也在三江平原上闯出了一片新天地,她把种地当成事业并深深的眷恋着这方热土。她爱好广泛,乐于学习。经常沉浸在读书、朗诵及唱歌中。更喜动笔书写散文学、诗歌等,作品散见于平台和纸刊。

位:创业农场有限公司第三管理区

作者:刘英

一审:冯金明

二审:高鹏飞

三审:任俊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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