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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同学胡涂蛋

时间:2019/05/24/ 08:34 来源:勤得利农场 作者:曲洪智 点击量:

胡涂蛋是我小时的同学,他姓胡不假,可名字却是外号。因为我和他只同学了不到4年他就消失了,从此未见,一个80多岁的老人回忆70多年前的往亊,真实名字早己忘得干干净净了,记住了外号,是因为念书时他的外号比真名响亮。

我上一年级时就和胡涂蛋是同班同学。他白白净净,国字脸,是个挺漂亮的小男孩。老实,文静,学习也好,就是有点“朩”。他的姓在我们班是蝎子的粑粑——独(毒)一份(糞)。他还有两个独一份,一个是,他是地主崽子全班独一份;另一个是,他有俩妈,一个大妈,一个小妈全村独一份。听说他爹原是在沈阳市谋生的,若干年后回到老家就给他带回一个小妈来,从此,他们家的两个妈,就像一对模数不对的齿轮,总是吱吱嘎嘎发出噪音,直到土改时他家划成了地主,挨了斗,小老婆才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回沈阳了。

胡涂蛋因为是个小地主,不受同学们的待见,没有好朋友,成天沉默寡言,只是我俩的关系不错。因为我们两家是个拐把子亲戚关系,他叫我哥。但我们只是好同学关系却不是好玩伴关系,因为我们村是个有四、五百户的大村,我住南街村西头,他住北街村东头,所以放了学我们很少见面。

他对我越来越好的原因是,一天课间,班里一个出了名的“淘小子”,不知为啥和胡涂蛋吵起架来,“淘小子”一口一个“小地主”地骂着,还首先动手打了胡涂蛋。我气不过,上前一脚踹倒了淘小子。他一见是个子比他高,劲儿比他大的我,屁沒敢放,爬起来乖乖地走了。这拔刀相助之恩,让胡涂蛋感激涕零。还有一个原因是,几年后的农村割封建尾巴运动,我家的上中农成分,一下子晋升到地主行列,我和胡涂蛋成为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了。

胡涂蛋入学不久就因“造句”一鸣惊人。因为我们课本上有一首儿歌《赵宝原大坏蛋》(赵宝原糸国民党莱阳县保安司令,后投靠日本),老师就以“坏蛋”一词,让我们造句。同学们的造句大多是:“蒋介石是大坏蛋”“日子鬼子是坏蛋”“地主富农是坏蛋”“老做坏事的人是坏蛋”等等,唯有胡涂蛋的造句与众不同。他的造句是:“母鸡抱窝不出小鸡的蛋是坏蛋”。他这一独出心裁的造句,不仅老师给打了对勾,还在全班当众公布并提出表扬, 让他一下子出了名。

所谓有得必有失。胡涂蛋的一失是失在后来的一次考试中。我们学过《桐油树》这篇课文,说桐油树的种仁轧出的桐油有防腐、防湿、油漆器物等作用。考试题是:桐油有哪些作用?隔天上课,老师拿来了胡涂蛋的试卷说:“同学们,请先听听胡xx的答卷。问:桐油有哪些作用?答:” 老师停顿了好长时间,班里鸦雀无声。然后一字一顿地念道:“桐、油、好、吃、但、滋、味、不、强。” 班里响起一片哄堂大笑,只有胡涂蛋把头低到裤裆里。

老师叫起胡涂蛋说:“你不会的问题可以不答,也不能瞎咧咧呀! 照你这么说,‘狗屎好吃但滋味不强’也行吧?”班里又是一阵大笑。 叫胡涂蛋坐下后,老师说了句:“真是个糊涂蛋。” 从此“胡涂蛋”这名字就叫响了。

说胡涂蛋胡涂还有一件事补叙一下:大约是3年级时的冬季,班主任语文老师于新明说:“明天检查个人卫生,今天回家都把手脸洗干净了,检查不合格的要受到惩罚。” 于老师惩罚学生是出了名的,我们都怕他,连我这个调皮的人回家也让妈帮助我把手脸及脖子都洗得干干净净。第二天检查时,全班只有胡涂蛋一人不合格,手脸倒是白白净净,扒开衣领一看,脖子与脸黑白分明。老师说:“你这是几年没洗脖子了?今天我帮你洗洗。去,到外面找块砖头来。” 胡涂蛋到外面拿回一块半截砖交到老师手上,老师解开他衣服上扣,露出黑脖子,用砖头前后左右蹭,每蹭一下胡涂蛋都痛苦地裂一下嘴。下课后我看一下他的脖子,黑色被红色盖住了。我埋怨他:“你咋没洗脖子呢?” 他说:“老师只说洗洗手脸,没说洗脖子呀!”我没好气地说他:“说你是胡涂蛋,你可真是个胡涂蛋。”

4年级下半年,一天课间时,胡涂蛋把我叫到背人处,拉着我的手说;“洪智,我知道,这几年你对我最好,走到天南海北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。”我一听这话,有点丈二和尚---摸不着头脑,便问: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他说:“没啥意思,就是请你记住。”

第二天胡涂蛋没来上学,从此石沉大海没有了消息。后来听说,他们全家趁着黑夜席卷而去不知去向。

5年后我初中毕业,也在一个夜晚,步胡涂蛋的后尘,悄悄离开家乡,闯关东到了北大荒。42年我重回故乡,遍访村人,皆不知胡涂蛋的确切消息。

老同学胡涂蛋,如今82岁的我,仍然记得你(对不起,名字忘记了),80岁的你,还记得我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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